周围的大食军队围而不攻，只看着不久之前还钢铁猛兽一般刀枪不入的泰格马塔翻滚跌倒，口中发出惨嚎打着滚儿摘下头盔、脱去铁甲尝试逃脱火焰灼烧、浓烟熏鼻。

然而当他们的头盔、铁甲刚刚脱下，大食兵卒便...

狄奥多西的马车在港口外三百步便被拦下。一队身着玄甲、肩扛火铳的唐军士卒列成两排，铁甲在春日微光下泛着冷硬青灰，为首的校尉抱拳行礼，声音清越：“奉总督之命，凡入至尊城者，须卸兵刃、验明身份、登记籍贯。亲王殿下若欲入内，请暂留佩剑于营门，由我等代为保管。”

狄奥多西端坐车中，并未动怒，反倒微微颔首，抬手解下腰间镶嵌蓝宝石的罗马式短剑，递予身旁随从。他早已打听过——唐人不忌贵族，却极重规矩；不畏权贵，却敬法度。此地非君士坦丁堡宫闱，亦非大马士革苏丹帐前，而是大唐以千锤百炼之律令所铸之新土。他既来观势，便不能以旧日骄矜自误。

随从捧剑上前，校尉伸手接过，未开鞘，只以拇指沿剑脊一抹，便知其锋锐不足唐制横刀三分之一，且刃口有细微卷曲——此非战器，乃仪仗之物。他略一点头，侧身让路，两名兵卒随即引狄奥多西一行穿木栅门而入。

门内豁然开朗。

脚下非夯土，非石板，而是整片浇筑之水泥路面，厚逾三尺，表面平整如镜，嵌有暗沟导流雨水，两侧竖立油浸木柱，顶端悬着琉璃罩灯，虽白昼未燃，却已可见其形制精巧。再往前，是尚未封顶的“海事司”衙署基座，粗大梁木已架设完毕，檐角挑出之处悬着青铜风铃，微风过处，叮咚作响，清越如泉。

狄奥多西脚步渐缓，目光扫过左近：十余名工匠正围拢一座铜铸模型指划比量，那模型分明是一座三层高塔，塔身镂空，内嵌齿轮与转轴，塔顶悬一铜球，球面刻有经纬线与星图——他认得，那是浑天仪，但此物之繁复精密，远超君士坦丁堡圣索菲亚大教堂穹顶所悬之旧制。

“那是‘观星台’。”一道沉稳嗓音自右侧传来。

狄奥多西转身，见一锦袍男子负手而立，腰束玉带，发簪银螭，面容清癯，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容轻慢之气。他身后立着两名文吏，一人捧册，一人执笔，垂目静候。

“马尔万？”狄奥多西用拉丁语道，随即改换生硬汉话，“久仰。”

马尔万拱手还礼，唇角微扬：“不敢。大食驻克里木副使，马尔万·本·哈卡姆。亲王殿下既通汉话，倒省了通译之烦。”

狄奥多西一笑：“去年与长安商团签契时学了三月，仅够问价、点货、议税。”

“足够了。”马尔万侧身引路，“总督已在‘临海轩’设席。请。”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随从皆被隔于五十步外。沿途所见，愈发令人屏息：码头区已铺就十座石砌泊位，每座宽三十步、深十丈，底部以巨型石块垒砌，缝隙灌入灰浆，经冬不裂；泊位之间以斜坡道相连，坡道两侧埋设滑轨，数十名力夫正推动木质运货台车，车上堆满铁锭、陶瓮、麻包——瓮中盛着颗粒火药，麻包里裹着棉布包裹的燧发枪机件，铁锭则码成金字塔状，表面涂油防锈。

狄奥多西忽驻足，指着远处一片开阔地：“那是什么？”

只见百步之外，数排低矮砖房呈棋盘状排列，屋顶覆瓦，檐下悬着竹匾，上书“匠籍司”“工学馆”“火药坊”“锻冶所”等字样。更奇者，每排房前皆有一块黑漆木板，板上以白粉画格，格内贴着纸条，纸条上写着人名、籍贯、专长、考绩、调派去向……密密麻麻，井然有序。

“匠籍司统辖三千六百二十七名工匠，分七十二科，每旬考绩，依绩升迁或调岗。”马尔万平静道，“火药坊每月产颗粒火药八千斤，锻冶所日产精钢甲片四百余副。工学馆三年一期，今岁入学三百二十人，皆自陇右、河西、幽州择其聪颖者，习算术、格致、绘图、冶金、火器原理……结业者授‘匠师’衔，可任各局监丞。”

狄奥多西喉结微动，半晌才道：“你们……不惧匠人识字？”

马尔万目光一凝，笑意稍敛：“殿下可知，长安城内，织机匠户之子十有七八能读《千字文》，铁匠学徒须通《九章算术》方准上炉？大唐无‘士农工商’之贱籍，只有‘能者居其位’之铁律。匠人若不通文墨，如何绘图？如何记账？如何改良器械？如何将火药配方、锻铁火候、舰船龙骨弧度，一代代传下去？”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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