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教至大唐，使大唐皇帝亦要接受教廷至加冕才能拥有普世权力？

君士坦斯嘴角下意识的扯了一下，这的确是一个充满美好的愿景啊……

只是心底却满是不屑。

大唐皇帝难不成是傻了，非要给自己...

拂菻国使节团抵达克里木半岛那日，正逢港口东侧第三座高炉点火试炼。

裴居道闻讯，未换朝服便匆匆登岸。他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紫袍下摆沾着泥点，袖口还残留着未擦净的石灰印子——昨夜他在窑场督工至丑时，亲眼看着第一批烧制成功的波特兰水泥在水中凝结如铁，指尖捻开，竟无一丝粉屑。他本可命人代为迎宾，但拂菻使臣既以“罗马正统”自诩，又遣副相亲至，且携带了十二卷羊皮地图与三具黄铜星盘，便绝非寻常礼节往来。这是一次试探，更是一场无声对峙。

使节团船队由六艘双层桨帆船组成，船首雕饰皆为鹰喙衔橄榄枝，船身漆着朱红与靛蓝相间的条纹，甲板上立着四尊青铜战神像，虽远渡万里仍光可鉴人。为首者名曰卡西乌斯·弗拉维乌斯，年近六旬，蓄着修剪齐整的灰白短须，左耳垂一枚琥珀坠子内嵌微缩圣索菲亚教堂浮雕。他下船时未踩踏板，而是由两名披银鳞甲的卫士托举双臂，足尖轻点水面，踏着临时搭起的浮桥而行，动作精准如尺量，引得岸边唐军工匠纷纷驻足。

裴居道迎至浮桥尽头，未行大礼，仅微微颔首：“大唐工部侍郎裴居道，奉越王殿下之命，总领克里木诸务。贵使远涉重洋，风霜染鬓，辛苦。”

卡西乌斯目光掠过裴居道身后：远处山坳间烟柱连绵，十余座砖窑正吞吐白气；近处港湾内，三艘尚未完工的蒸汽明轮船骨架已初具规模，龙骨粗逾合抱，铆钉孔位密如蜂巢；更令他瞳孔微缩的是左侧滩涂之上——两台铁铸龙门吊正缓缓吊起一块丈许见方的混凝土基座，钢缆绷紧如弓弦，滑轮组咬合声沉稳如心跳。那基座表面光滑如镜，边缘笔直如刀裁，绝非石匠斧凿所能及。

“贵国之‘至尊称’，果然……非人间营构。”他声音低缓，拉丁语中夹杂着生硬的长安官话，“吾观此地土质松软，海潮日蚀，礁石嶙峋，纵有万夫之力，亦难筑坚城。然贵国工匠所用之石，色如凝脂，重逾玄铁，入水反固，岂非借神力？”

裴居道一笑，伸手示意身后随从。一名青年工匠捧来一只陶钵，内盛半钵灰白浆体，另有一小袋颗粒状黑褐色粉末。“此乃‘水硬性胶凝材料’，取本地黏土、石灰岩、火山灰煅烧研磨而成。其妙不在神力，而在比例。”他舀起一勺粉末倾入浆中，以竹片搅动，“三份料，一份水，静置十二时辰，即成磐石。贵使若疑，可携此归国，自行验证。”

卡西乌斯并未接钵，只凝视那浆体渐渐泛出青灰光泽，忽然道：“吾国昔有哲人言：‘凡坚固者，必有其裂隙。’贵国此物，可耐寒暑否？经雷火否？抗盐蚀否？”

裴居道早料有此问，侧身让开：“请随我来。”

众人沿新铺碎石路而行，脚下石粒均经筛分，大小如粟，夯压后平整如砥。行约半里，转入一处覆顶工棚。棚内无窗，唯顶部悬数盏玻璃罩煤油灯，光晕柔和。中央矗立一座半人高石碑，通体灰白，表面刻满细密划痕，碑前搁着三只陶瓮，瓮盖掀开，分别盛着冰水、沸汤、浓盐卤。

“此碑，七日前浇筑。今晨初验。”裴居道亲自揭开第一瓮，将冰水泼于碑面。寒气蒸腾，碑体却无丝毫胀裂之声，唯见水珠滚落如汞；继而揭第二瓮，沸汤倾注，热气弥漫，碑面只腾起白雾，不见气泡迸溅；最后盐卤浇下，腐蚀之气刺鼻，片刻后拭去残液，碑面划痕依旧清晰，棱角未损分毫。

卡西乌斯蹲身细察，指尖抚过碑面，忽而长叹：“昔年哈德良长城，石匠以牛血、石灰、砂砾混浆，百年而酥。此物……竟能食盐而不腐，饮火而不崩？”

“非不崩，实不必崩。”裴居道声音沉静，“贵国筑城，求其千年不倒。我大唐筑城，求其十年可用、五年可改、三年可拆。城池非为供奉神祇，乃为护佑百姓。今日需防大食骑兵，明日或抗拂菻舰队，后日兴许要变作商埠码头——故而‘至尊称’之基，非求永恒，但求应势而生，顺势而变。”

此言如石投深潭。卡西乌斯久久不语，直至随从递来一方素绢，上面以金线绣着拜占庭双头鹰徽记。他凝视良久，忽然抬手，将绢帕覆于碑面，用匕首削下指甲盖大小一块碑体碎屑，仔细包好，收入怀中。

“贵国之智，不在守旧，而在破旧；不在存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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