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多久，畠山基国就把信写好了。

但不是一封信，是两封。一封写的是张飙跟他聊的割地赔款，一封写的是之前他跟蓝玉商量的，关于海东骗他们的事。

张飙看完两封信，淡淡一笑：“畠山基国，既然...

蒋瓛跪得笔直，脊背如铁铸，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声音却沉稳得像块压舱石：“臣弹劾张飙，矫诏欺君，擅调军械，僭越中枢，动摇国本。若此例一开，日后人人皆可假天子之名行私欲之事，纲纪何存？法度何立？”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老朱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搁在桌沿的手收回来，指尖轻轻敲了敲黄梨木案几——嗒、嗒、嗒。三声，不疾不徐，却像钉子般凿进每个人耳膜里。

张飙却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真真切切地扬起嘴角，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他往前踱了两步，靴底碾过青砖缝隙里渗出的潮气，停在蒋瓛面前半尺处，低头看他：“老蒋，你这弹劾词儿，是抄《大明律》还是抄《贞观政要》？听着挺顺，可惜——”

他忽然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抖开，当着蒋瓛的面展开。

是圣旨。

明黄色绫面，朱砂御批赫然在目——“准张飙所奏，即刻调拨松江、苏州、武昌三处船炮火器，归福建水师统辖，钦此。”

落款日期，竟是昨日辰时。

蒋瓛瞳孔一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抬头，只死死盯着自己膝前那片砖缝里钻出的一茎枯草。

张飙把圣旨往他眼前晃了晃，又慢条斯理卷起来，塞回怀里：“你刚说‘未经陛下御批’？喏，批了。还盖了玉玺。你摸摸看，是不是温的？”

蒋瓛没动。

老朱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蒋瓛，你跟了咱三十年。当年在濠州提着菜刀追贼的泼皮样儿，咱还记得。如今你穿上了飞鱼服，腰挂绣春刀，倒学会了拿律法当棍子，专打自家人。”

蒋瓛肩膀一颤，额头终于重重磕在砖地上：“臣……不敢。”

“不敢？”老朱冷笑，“你敢弹劾张飙，不敢查自己眼皮底下漏掉的账？福州卫这些年暗中走私火药三百七十余斤，经手人是谁？是你锦衣卫镇抚司的千户赵永年！他在诏安码头替孙振销赃，每月抽成三成，银子就藏在你北镇抚司后院那口枯井里！”

蒋瓛浑身剧震，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如纸。

张飙适时补了一句：“哦对，那口井，昨儿夜里我让韩山带人掏过了。八百两现银，二十斤硝磺，还有五张倭国海图，其中一张背面写着——‘海东亲绘，供槐兄参详’。”

“张槐……”蒋瓛喃喃道，嘴唇发干。

“没错，就是南竿岛那个张槐。”张飙歪头看他，“你查张家村血案十年，连凶手化名都在岛上行医十年，你却连他名字都没听过。现在倒有闲心来揪我的诏书？”

蒋瓛僵在原地，额角冷汗混着灰尘，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老朱摆了摆手：“起来吧。咱不罚你。但你回去，把北镇抚司所有涉倭案卷，从洪武十八年起，全部誊抄三份。一份送兵部，一份交张飙，一份——烧了。”

“烧？”蒋瓛愕然。

“烧。”老朱目光如刀，“烧干净。那些写错了名字、漏了线索、篡改了口供的卷宗，烧了比留着强。你蒋瓛不是爱讲规矩吗？那就从烧第一份错案开始，重新立规矩。”

蒋瓛沉默良久，缓缓起身，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背影竟有些佝偻。

门帘落下，屋内只剩老朱与张飙。

张飙伸了个懒腰，顺手拎起桌上半凉的茶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解气。这老小子憋了这么多年，总算吐口真话了。”

老朱却没接茬，只盯着墙上那幅福建海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图上南竿岛的位置：“张槐在岛上行医十年，救过多少人？沈福说他医术高明，南竿岛妇孺产子、瘟疫横行，全靠他一人撑着。”

“所以呢？”张飙问。

“所以……”老朱顿了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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