畠山基国被张飙的这番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张飙在大明是一个‘权臣’，就像他在倭国一样，最熟悉的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结果张飙表现出来的认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根本不像一个刚...

那人一袭玄色麒麟袍，腰悬雁翎刀，刀鞘上铜钉森然，步履踏地如擂鼓，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口。他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千户，一人捧虎符，一人执铁卷，铁卷边缘泛着冷光，上面朱砂未干，赫然是刚加盖的“奉天承运皇帝诏”印。

刘志远瞳孔骤缩——那不是张飙。

是蓝玉。

可蓝玉不该在倭国前线吗？

满堂武将一时僵立原地，连漳州卫指挥使张了张嘴，也没能再吐出半个字。

蓝玉径直穿过人群，竟未向龙椅方向行礼，只朝老朱抱拳，声如金石相击：“陛下，臣蓝玉，自对马岛返。”

老朱端坐不动，却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只问：“倭国那边，收尾了？”

“畠山基国已押赴福州水牢，斯波义将重伤不治，死于长崎港外礁石滩。”蓝玉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众人，“其残部溃散，余党或降或逃，三日前，我亲率‘镇海’‘破浪’两舰，焚毁平户、博多两处倭寇船坞，缴获战船四十七艘，火铳三百二十杆，铁炮二十三门——皆已封存，待命转运福建基地。”

话音未落，李德猛然抬头：“蓝国公，您……没带兵回来？”

“带了。”蓝玉嘴角微扬，转身朝门外朗声道：“入列！”

大门豁然洞开。

不是兵马，是一队人。

五十人，皆赤膊，肩头烙着暗红“罪”字，左耳穿铁环，右腕缠黑布，脚踝锁着半尺长的乌铁链，链尾坠着三斤重的铁球。他们赤足踏进指挥部，足底血痕未干，每走一步，铁球便撞地一声闷响，如丧钟。

最前一人，须发皆白，脊背佝偻，却挺得笔直，脸上纵横交错十余道旧疤，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浑浊却亮得骇人。他手中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紫檀拐杖，杖首雕着一只怒目貔貅。

蓝玉侧身让开半步，声音沉如寒潭：“诸位，这位，便是当年张家村一百三十七口里，唯一活着走出火场的人——张槐的亲叔父，张守业。”

满堂死寂。

刘志远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张守业没看任何人，只缓缓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指向墙上悬挂的福建海图——指尖正正停在南竿岛位置。

“南竿岛主？”他哑着嗓子笑了，笑声像钝刀刮骨，“那岛上没主子。只有个替死鬼，在替张家村一百三十七口，守坟十年。”

蒋瓛攥紧手中急报，指节发白，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

老朱终于起身，缓步走下御座，亲自扶起张守业，又解下自己披着的玄色大氅，裹在他肩头。

张守业没推拒，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咚——

整座指挥部地板震颤。

“我侄儿张林，十二岁被掳去倭国做医奴，五年后逃回，改名张槐，登岛行医。”他开口，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从棺材板缝里抠出来的，“他救活过三百六十四个人，也亲手毒死过七十九个——全是当年屠村时，放火点灯、割喉分尸的白莲教香主。”

他顿了顿，右眼缓缓扫过沈福方才被拖走的方向，又落在刘志远脸上：“孙振倒卖军械，用的是福州卫船引；那船引，是张槐写的假方子，盖的假印信，药渣混在伤兵膏药里，烧成灰都能验出砒霜。”

刘志远面如金纸，嘴唇哆嗦：“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张守业冷笑，“你查过福州卫近五年军医调拨记录没有？每年冬至前后，必有三十副‘止痛膏’送往南竿岛，注明‘供岛主疗伤所用’——可岛上哪来的伤？那膏药里掺的不是药，是化尸粉。孙振拿它处理白莲教叛徒尸首，埋在闽江口滩涂底下，潮水一退，全是白骨。”

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一口黑血喷在紫檀拐杖上，洇开一朵墨梅。

蓝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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