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当即神色一凛,道:“王爷,你不必怜悯我们,我等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刺客,这一生早就背满了血债,十辈子都还不了。只是众生皆惜命,所以不好意思了,待会儿我们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这话说得……
但人家的确是好心。
离炎淡淡笑道:“好,彼此彼此。诸位要不要留下仙乡、姓名?万一,……本王或可略尽一点绵薄之力。”
“谢了王爷!”那人一拱手,说:“我等无家无室,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知道家乡在何处。要是运气不好交代在这里了,王爷若方便的话,就找张破席子将我们这具残躯随便一裹,然后埋进土里,不让我等暴尸荒野就好。”
“好,我记住了。”
双方明明马上就要以命相博了,却好似只在讨论天气一般淡然,又态度温和、不失礼貌的向对方托付着自己的身后事。
缩在阴影里的胡梅贞看到这诡异的场景,越发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突然朝铁栅栏扑了过去。
她趴在栏杆上,徒手撕开几根刺绳,铁蒺藜扎入了她的掌心里,她丝毫不觉痛楚,只是拼命的将手伸出栅栏往前递,痛哭流涕的哀告道:“皇上,微臣一向很听您的话!您怎么说,微臣就怎么做,从不忤逆。求求您,放微臣出去吧!”
离鹂托着腮帮子问:“你想出来啊?”
“想!想!”
胡梅贞大喜过望,以为尚有转圜的余地,更加卖力道:“皇上,微臣不想死啊!微臣很听话,微臣办事又积极,微臣还能服侍皇上,为皇上分忧,做许多事情!微臣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女,微臣,微臣……”
一时编不下去了。
只因为离鹂已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捂着嘴,黯淡的灯火下只露出了一双妖异的眼。
胡梅贞暗暗咽了咽口水,低低道:“皇上,微臣,微臣……”
“朕还是那句话,只要杀了秦王,便放你们出来。”离鹂弹了弹龙袍上的折子,漫声道。
还真有活命的机会!
得了准话,胡梅贞蹦起来,转身振臂一呼道:“诸位,你们听见了吗?快随我去杀了秦王,也许还能保得一命的同时,荣华富贵俱来啊!”
一些人望着离炎虎视眈眈,再度蠢蠢欲动。
青莲等人如临大敌,怕周遭有人起了二心,拉着离炎离开人群,将她单独搁置。
那群暗人皆冷笑起来,索性收了武器。
离炎正有些奇怪,忽听见有人“啊”的一声惨叫,循声看去,却见胡梅贞捧着两只手掌惊恐万状,浑身抖若筛糠。
众人都有些奇怪,伸长脖子细瞧,便惊见她的手掌已经发黑,还起了诡异的水泡。
过了一会儿,胡梅贞开始狠命的挠脖子挠胳膊,渐渐发展至全身都开始挠,似乎浑身都奇痒无比。然后,在众人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那胡梅贞将自己挠得血肉模糊!
有人反应过来:“那些铁蒺藜上被淬了毒!”
一些人顿时对离鹂叫骂连连,再也不对她抱任何奢望。
又有一些人感同身受,当场失声痛哭。
眼睁睁的,胡梅贞倒了下去,再也不会叫嚣了。她垂在地上的两只手,那十根手指甲里皆塞满了从自己身体上抠下来的皮肉,鲜红的手掌触目惊心。
“哈哈哈……”离鹂放肆的大笑起来,圆睁双眼死死瞪着殿中人道:“你们这群人真是异想天开,还胆大妄为,竟然到这时候了还敢跟朕谈条件!看见没?看见没?这胡梅贞就是你们的榜样!从现在开始,朕不想与你们??铝耍?惩扯既ニ腊桑 ?br>
随即就对那几十名杀手大吼道:“你们要是再敢违抗朕的命令,噬魂的解药也甭想了,一起都去死吧!”
“王爷,得罪了!”
暗人无奈,血腥的屠杀先从外围开始了。
缩在角落里的人首当其冲遭了殃,暗人冲过去,像宰鸡宰鸭一样利落,手起刀落,照着人脖子一划拉!
所有人拼命往离炎这边连滚带爬的跑,有行动慢的,一眨眼功夫就身首异处。
离炎、庆云、花鬟等人早已纷纷摆开架势迎敌。功夫不错的武将还好,年轻点的文官好些都被他人的死状吓得哭喊起来,越发往离炎身后躲,场面一时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