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倩眼眶泛红，泪眼朦胧望着燕歌，声音微微发颤：“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燕歌望向她的神色柔情似水，语声温和：“巧倩，我们本就快要成为一家人，陈家便是我的亲戚，我对自家亲戚，一向非常照...

燕歌指尖在云梦雀柔软的羽背上缓缓摩挲，那微凉而细腻的触感顺着指腹渗入心神。雀儿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珠滴溜一转，忽然张喙，吐出一枚拇指大小、泛着淡青微光的纸鹤——纸鹤双翅微颤，尾部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渍，显然是刚从某人袖中仓促抖落。

燕歌眉峰微蹙，不动声色地将纸鹤纳入掌心。灵识轻扫，纸鹤内并无禁制，只有一道极淡的追踪灵息，如游丝般缠绕在纸鹤折痕深处，若非他早年随墨老修习过《九幽辨气诀》中“析尘观微”之术，几乎难以察觉。这灵息阴柔绵长，带着三分药香、七分檀冷，正是陈巧峰惯用的“青檀凝神香”所炼化之息——此人每逢密议或施术前，必焚此香静心定念，久而久之，灵息便染上独特韵律。

燕歌屈指一弹，一缕赤金火苗自指尖跃出，无声舔舐纸鹤。青光骤然一跳，纸鹤化作飞灰簌簌飘落，而那道灵息却如活物般倏然绷紧，继而寸寸崩解，竟未惊动半分天地灵气波动。他眸光沉静，仿佛只是吹散一粒尘埃。

“原来如此。”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肩头灵雀听见。

陈巧峰不是在试探他，是在布局。

从营门截停时的刻意刁难，到文书帐中当众羞辱，再到王师兄那块“积水大坑”的分配——看似随意，实则环环相扣：先以言语激怒，诱他失态；再以琐务压身，耗其心神；最后借劣地设局，逼他显露底牌。而傀儡一出，百人围观，订单如潮，非但未损其威，反令其声名骤起，更引得各派修士争相询价……这恰是陈巧峰最不愿见的局面。

因为燕歌越受瞩目，他当年在黄枫谷藏经阁暗室中，亲手将一枚蚀骨腐心蛊种入燕歌丹田、又假意替其拔除的旧事，便越可能浮出水面。

燕歌垂眸，指尖无意识叩击石桌边缘，节奏沉稳如鼓点。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丹田灼痛如焚，浑身经脉寸寸发黑，濒死之际被陈巧峰“偶遇”，对方以三枚清心凝魄丹吊住他一口气，再以“本门秘传驱蛊手印”连施七日，最终“剜出”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乌黑的蛊虫残骸。事后陈巧峰抚着他额头温言宽慰：“师弟福缘深厚，蛊虽凶戾，终未入髓。”——可那日燕歌昏沉中睁眼一瞥，分明看见陈巧峰指尖残留的，并非蛊毒溃散的腥黑，而是淡青色的、与今日纸鹤上如出一辙的灵息余韵。

那根本不是驱蛊，是补蛊。

蚀骨腐心蛊本无解，唯有以“青檀凝神香”为引，将其驯化为寄生灵虫，反成施术者耳目。此蛊不噬主，反饲主，平日蛰伏丹田一角，唯在主人心绪剧烈波动、或施展高阶法术时，才悄然汲取一缕真元反哺施术者。陈巧峰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筑基中期一步踏入后期门槛，宗门长老皆赞其天资卓绝……却无人知晓，他每突破一层瓶颈，燕歌丹田内那只蛊虫便黯淡一分，而陈巧峰袖中香炉，便多燃一炷青檀。

燕歌抬手，袖口滑落半截白玉小瓶，瓶身刻着细密云纹——这是他离掩月宗前，墨老亲手交予的“归墟引”。瓶中三滴墨色液体，非水非油，乃是以百年墨蛟精血混入地心寒髓炼制而成，专破一切阴柔寄生之术。墨老当时只说：“此物不可轻用，亦不可迟用。你丹田有异，我早知。但那人手段太巧，蛊已与你灵根气息交融，强拔则灵根碎，缓释则命不永。待你入得大军阵眼，灵气躁动如沸，彼时蛊虫感应天地乱流，必会本能外溢求存……那时，便是它最松懈之时。”

燕歌仰首，将玉瓶中最后一滴归墟引倾入喉。冰寒刺骨的液体滑入经脉，却未激起丝毫涟漪，只如墨滴入水，悄然沉向丹田深处。

他闭目凝神，灵识如蛛网铺开，细细梳理丹田气海。果然，在左下方偏僻角落，一团微不可察的青影正缓缓搏动，形如蜷缩的幼蚕，周身萦绕着极淡的檀香气息——正是那蚀骨腐心蛊所化灵相。此刻它微微震颤，似在焦躁地感应着外界灵气的狂暴脉动。金鼓原大战余波未歇，千里之内灵气如湍急江河，昼夜奔涌不息，这躁动，正是一切寄生蛊虫最畏惧也最依赖的“活饵”。

时机到了。

燕歌豁然睁眼，眸中金芒一闪即逝。他右手骈指如剑，自眉心直划而下，在胸前虚空连点七处——并非寻常符箓起手式，而是《玄冥锻体诀》中早已失传的“断脉封络印”。指尖过处，空气微微扭曲，七点暗金色光斑依次亮起，连成一道隐晦星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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