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军三人一晚也没想明白，不过石海龙知道，三人大概率放弃了。

在船上的时候三人沉陷其中，属于当局者迷，等下了船才会慢慢清醒，知道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不然跑船也不会是人生三大苦之首了...

海风在清晨的中沙海域上吹得格外清冽，带着咸腥与微凉，拂过远洋号宽阔的甲板。天光刚破晓，云层边缘泛着淡金，海面如铺开的碎银，粼粼晃动。八艘船已散作扇形阵列，浮标绳索在浪尖若隐若现，像一张被大海轻轻托起的网——那是三万三千条地笼网埋下的伏笔，此刻正被一寸寸从幽蓝深处拽出。

第一条网刚离水，哗啦一声巨响，整条网兜绷得笔直，沉甸甸往下坠，网眼间密密麻麻挤着青斑石斑、火红龙虾、灰白大鲍、墨绿青口，更有十几只半尺长的紫壳花蟹横着钳子在网壁上爬行，一只没来得及缩回壳的苏眉鱼尾巴还啪嗒啪嗒拍打水面，溅起细碎水花。何全根伸手一捞，拎起一只足有四斤重的红螺，螺壳上还沾着活珊瑚碎屑，他盯着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这玩意儿搁香江酒楼，一只卖三百。”

林朝军蹲在船舷边，手指捻起一粒湿漉漉的白沙，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土腥，只有极淡的碘味与海藻清气。“真干净。”他喃喃道。石海龙就站在他身后，毛巾搭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刚从轮机舱出来。他没接话，只是弯腰捡起半截断网绳，指尖摩挲着纤维磨损处：“新网用三次就得换，再结实也扛不住礁盘刮擦。”

“可这产量……”王阿昌插话，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激动，“昨儿顺安号单船收了八百筐，光龙虾就一百二十筐，全按活鲜价走，不算运费，净赚怕不奔着十五六万去了？”

石海龙点头，又摇头：“账不能这么算。饵料鱼今天必须补上——前日钓鱿机诱来的饵鱼群太散，不够用。等会下地笼网，得往网口塞满小银鲳和凤尾鱼，不然夜里鱼群不来。还有，顺安号右舷螺旋桨护罩松了两颗螺丝，昨晚作业时我听见异响，待会得吊舱检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几艘正在收网的船，“七艘船里，远洋号、顺安号、远扬号三艘是主力，剩下四艘配合作业，但人手不够。谭五、远征、冉宜瑾，你们三个下午去顺安号帮何全根分拣装箱；王阿昌带两个福建船员去远扬号盯绞车，别让钢缆缠死；阿昌你记着，每收十条网，停三分钟散热，电机不是铁打的。”

话音未落，驾驶楼喇叭突然“呜——”地长鸣一声。所有人抬头，只见顺安号船尾拖着一条异常粗长的暗红色网绳，正以极慢速度向上提拉，网身鼓胀如怀孕鲸腹，随着海水沥落，隐约可见里面翻滚的黑影——不是鱼，是章鱼！七八只硕大无朋的赤色章鱼在网中剧烈扭动，触手狂舞，吸盘死死吸附在网壁上，其中一只腕足竟已撑破网眼，正一寸寸往外钻。

“快！抄网！鱼叉！”郑善奇吼着冲过去，身后跟了六个手持长柄钩杆的年轻人。石海龙却没动，只对杨光承使了个眼色。杨光承立刻转身奔向轮机舱，不到十秒，远洋号辅机轰鸣骤升，船身微侧，一道强劲水流自船底喷射而出，直冲顺安号后方海面——那股定向激流瞬间搅乱了章鱼群的平衡，几只正欲脱网的章鱼被冲得翻滚打转，吸盘松脱。

何全根趁势挥叉，精准刺入最大那只章鱼的脑干，手腕一拧，整条腕足应声而断。血雾在海面绽开一朵暗红涟漪。

“这东西值钱？”冉宜瑾盯着网中挣扎的庞然大物，声音发紧。

“东海叫‘海鬼’，南海叫‘赤虬’，”石海龙终于开口，掏出匕首割开一只章鱼的腕足基部，露出里面琥珀色胶质，“你看这肉筋，弹牙不腻，晒干磨粉能入药。活体运回香江，饭店厨房直接按克卖，一公斤两千五起步。昨儿收网时漏掉三只，今早它们把网底啃穿了——所以地笼网得加衬内网，尼龙丝要双层。”

黄远征默默记下，掏出本子写：“加衬网，双层尼龙丝，备货五十卷。”

石海龙看了他一眼，忽而笑了：“远征，你记这个，比记走私路线认真多了。”

黄远征耳根一热，合上本子：“以前记的是怎么躲海关，现在记的是怎么多赚点实在钱。”

正说着，顺安号甲板上传来一阵骚动。原来那只断腕章鱼被拖上船后，竟在甲板上弹跳数尺高，触手甩向围观船员，险些缠住郑善新的脖子。谭五眼疾手快抄起一根木棍猛砸其头部，闷响过后，章鱼抽搐几下，彻底瘫软。

“它还没活？”冉宜瑾惊问。

“离水三小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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