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海龙吃过早饭就去码头办公室，给大舅打电话。

随后就是带着何全根郑善奇石兆虎，运送现金去银行，船上的现金必须尽快存进银行。

因为这年头的香江码头也是不太平的，大劫案可不少。

依旧...

南海中沙海域的正午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沉甸甸地铺在海面上，每一道波纹都刺得人睁不开眼。石海龙摘下浮潜镜，抹了把脸上的盐水，发梢滴下的水珠在甲板上砸出细小的白点。他没急着回驾驶楼，而是蹲在船舷边，伸手探进那片澄澈得近乎虚假的海水里——指尖触到的不是虚浮的暖意，而是礁盘边缘微微起伏的硬壳，粗糙、微凉，带着活物缓慢呼吸般的细微震颤。

“七哥，三号船那边捞上来一只满壳的青斑，怕有八斤重！”郑善奇从隔壁船跳过来，裤脚还滴着水，手里托着个湿漉漉的网兜，里面那只青斑鱼侧身泛着幽蓝紫晕，鳃盖一张一翕，尾鳍偶尔甩出几星水光，“刚撬开肚膛，黄膏厚得能刮下一层来。”

石海龙伸手拨了拨鱼腹，果然见凝脂似的金黄鱼膏裹着饱满卵粒，稠得几乎拉丝。他笑了笑，没接话，只抬眼往远处扫了一圈——远洋三号、四号、五号……八艘船如散落的棋子，在碧蓝海面上各自占着方位，船尾拖着的地笼网绳在浅水里若隐若现，像几条蛰伏的灰蛇。这阵子他们没动拖网，没放围网，就靠这些沉在礁盘浅滩的地笼，夜里再辅以强光诱捕，三天下来，舱底已堆了近两吨活蹦乱跳的石斑、青衣、龙趸，还有数不清的鲍鱼、海胆、砗磲。最绝的是昨夜温娜园带人摸黑下礁，竟在一处背阴裂隙里掏出二十多只巴掌大的马蹄螺，壳色乌亮，肉质紧实得能弹起来。

“阿昌呢？”石海龙问。

“在六号船帮着起笼，说里头夹了只老玳瑁，怕伤着，亲自下手。”郑善奇答得利索，又压低声音，“不过……七哥，你真不打算回香江了？我听热库强说，前天码头巡检处来了三拨人，查补给单子查得格外细，连柴油标号都核了两遍。”

石海龙没应声，只用指甲刮了刮船舷木纹里嵌着的一粒珊瑚碎屑。那点红白相间的粉末簌簌落下，混进甲板缝里干涸的盐霜里。他当然知道巡检处那几拨人是冲谁来的——香江那些人找不到人，自然要顺藤摸瓜查船。远洋号的船籍虽是港籍，可船上大副、轮机长、甚至几个老水手都是闽南口音，账本上采购清单里“北角渔具行”的铅笔批注还没擦净，更别说林朝军脑袋上那圈纱布，在湾仔码头招摇过市时被多少双眼睛盯过。

他早料到会这样。

可他没撤。不是硬气，是算过了账。

留在香江，林朝军谭五他们就算躲进棺材里，也迟早被人扒出来。香江的巷子窄，人心却密不透风，一个电话就能让整条街的茶餐厅伙计记住你吃面时用哪只手搅汤；而海上不同，八艘船撒出去，就是八片移动的孤岛，风往哪吹，船就往哪走，没有门牌号，没有监控探头，只有海图上一个不断漂移的坐标点。邱老板的人再神通广大，总不能派直升机在南海上空撒网搜人——除非他们真敢为几个混混惊动海警。

“告诉阿昌，玳瑁放生。”石海龙终于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有点哑，“壳厚的，活不过三年，放回去还能再产一窝苗。”

郑善奇愣了下，点头应下，转身要走，又被石海龙叫住：“等等——让热库强把备用卫星电话充好电，明天上午十点，我要跟温娜园通一次话。”

“温小姐在七号船，信号一直稳。”

“不是她。”石海龙顿了顿，目光投向东南方向海天相接处一抹极淡的灰线，“是让她联系亚视……找米雪。”

郑善奇脚步一顿，背影明显僵了半秒。他没回头，只低声应了句“明白”，便跃回自家船去。甲板上只剩石海龙一人，海风卷着咸腥味扑上来，吹得他额前湿发贴在皮肤上，有点痒。他没去拂，只从裤兜里摸出个扁平的铝制烟盒——那是林朝军昨天塞给他的，说是北角一家老式杂货铺里买的“七星”，烟丝粗粝，滤嘴短得可怜。他抖出一支，叼在唇间，火机“啪”地打燃，幽蓝火苗跳了两下，才堪堪燎着烟丝。

第一口烟雾吸进去，带着股焦糊的苦香。

他忽然想起昨晚温娜园浮潜上来时的样子：她摘掉面镜，黑发全湿贴在颈后，睫毛上挂满晶莹水珠，抬手抹脸时小臂肌肉绷出流畅线条，手腕内侧有道淡粉色旧疤，像一道未愈合的月牙。她把刚捞上来的海参递给他看，那东西通体棕褐，表皮疣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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