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杀站起身,微微屈膝,在她面前半跪下来。

他视线与她齐平,很温柔地找起她垂在膝头的手,毫无攻击力的捧在手里。

乌皎一头雾水:“谢玄杀……………”

谢玄杀声音不高,温和清浅:“皎皎,我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都知道了......可是都知道了,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啊。乌皎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稳住,拇指轻轻摩挲她腕间肌肤,安抚意味极浓。

“别怕,你的身份我已知晓,但我不怪你瞒着我,更不在意这个。”

他跪在她身前,分明该是他愤怒失望的时候,他却乖乖跪在她身前:“皎皎,我答应过你,我不信别人,只信你。你说对我真心,我就只要你的真心。”

乌皎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对,是的......我是真心......但,谢玄杀你一点都不生我气吗?”

谢玄杀说:“不生气。”

乌皎懵懵地摸摸头发。

“你的身份,你无法选择,但你对我的态度,却不是药神功教给你、命令你的。我为什么要对你生气?我保护你还来不及。”

魔祖奶奶,他好理智啊。

乌皎确实没想到谢玄杀会冷静成这样,就连她自己,自认为异地而处,虽也会有这样清晰的条理,但也许也会被情绪裹挟——可她是在幸福和爱中长大的人,和谢玄杀不一样啊。

他经历了家破人亡,江湖的纷乱与厮杀,他是在猜忌和质疑中长大的。

乌皎一下子就有点别样的感觉,她历经两个世界,看谢玄杀就是一个活过来的纸片人,直到此刻,她心跳怦然,透过朦朦胧胧的布带,看谢玄杀那张年轻英俊的脸。

这么有脑子,有智慧,脱离情绪的人,若是在魔洲,一定立刻封他个尊贵的身份,最起码也是护法。

谢玄杀回望乌皎,心中亦是涨满情动。

他能感觉到,这一瞬间,她对他涌起的情意。甚至透过那蒙眼的布带,有一种正认真看着他的错觉。真是个好哄又容易知足的姑娘,自己只是奉上本就理所当然的信任,就让她这样开心感动。

谢玄杀叹气,抬手抚一下乌皎的面颊。

乌皎虽然触动,但还是想说:“谢玄杀,虽然你相信我,我很开心,但是你这么容易相信人,你以后可怎么办?”

谢玄杀失笑:“我又不是人人都信,我只信你。你若是想伤我,我早就死了几回了。”

乌皎:“哦......"

她还有点回不过神,想过他们会打起来,都没想过眼下这样的结局。

谢玄杀又开口:“皎皎,我从不在意你的出身,对我来说,你只是乌皎。我心疼的,是你一个人藏着这件事,提心吊胆,不敢同我讲,小心翼翼等着我来兴师问罪。”

“我知道,是我的名声太差了,你见识过外界对我的态度,几乎无人真正尊重我,他们对我只有恐惧。但是,我也想说,”谢玄杀顿了一下,两只大手一同包住乌皎的一双小手,语气很温柔,也很诚恳,“皎皎,可不可以不在意我的过去?在你面前,我只是阿止。不要同外界的眼光一般去想我,

在我面前,你百无禁忌。”

乌皎呆呆低着头,听见谢玄杀的话,下意识抚了一下他头发:“你......你真的这样信任我......”

谢玄杀笑了:“傻皎皎。”

乌皎下意识反复摸谢玄杀的长发,然后如梦初醒,拉谢玄杀:“你快起来,好像你犯错了似的。”

谢玄杀心头软得一塌糊涂,顺着她力道起身,好好抱着人:“皎皎,不担心了好吗?不必惴惴不安,斟酌该怎么开口,更不必怕我会舍弃你、不要你。我永远不会。

乌皎也伸出手抱他的腰,晕晕乎乎的。

当时让她和黄长老都觉得天大的困难,反复商讨了很多遍怎么样能让谢玄杀对她还剩点喜欢。到如今,这一天真的到来,他们反而......反而感情比之前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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