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号，下午

江南回到了中戏！

之所以回来，明面上的原因是我爱学习，只要有时间，老子就一定回校学习各种表演方面的知识。

深层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陪周韬，今后长年在香港发展，...

横店镇的傍晚，暑气未消，蝉鸣声却已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街边音像店门口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学生模样的少年们清亮的喊声，以及老板娘一边擦着汗一边数钱时漏出的轻快哼唱——“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调子不准，但胜在诚恳，连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衫都被这节奏带得微微晃动。

徐闻荣没进音像店，也没去酒馆。他站在街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手里捏着刚挂断的电话，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一道细小的划痕。王晶花说“明天就到”，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早已把横店镇这片土地当成图纸上的一块拼图，只待落笔勾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灰布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蚕茧碎屑——那是今早质检时蹲在缫丝机旁捡样留下的痕迹。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踏进横店缫丝厂时，也是穿着这条裤子，口袋里揣着半块冷掉的玉米饼，站在厂门口仰头看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心想：这辈子，怕是再难走出这扇门了。

可今天，一通电话，竟让他觉得那扇门，好像……松动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也比来时稳。路过镇中心广场时，几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正围在一台老式收音机旁，踮脚听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我的眼里只有你》。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踮得太高，差点栽进喷水池，被同伴一把拽住，她也不恼，只拍着胸口笑：“江南哥哥唱得我心跳都快了！”另一个穿背带裤的男孩立刻接话：“那你也得送他磁带！我昨天送了同桌一盒，她拆开听了三遍，还用铅笔在我本子上画了个爱心！”孩子们的声音脆亮，像玻璃弹珠滚过青石板路，叮当响，毫无负担。

徐闻荣没笑，却也没皱眉。他只是慢慢放慢脚步，任那歌声钻进耳朵，又顺着耳道滑进心里某个久未擦拭的角落——那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灰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十七岁的他站在淮南师范学院礼堂后台，手里攥着刚写完的歌词草稿，台上传来钢琴伴奏的尾音，而台下，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正仰头望着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整条银河。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抬手把那张照片从旧皮夹最里层抽出来，指尖轻轻抚过姑娘的眉眼，又小心塞回去。皮夹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仿佛某种确认。

回到缫丝厂办公室，他没开灯，径直拉开最底下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抽屉。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印章，只有一摞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稿纸，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字，边角卷曲，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被茶水洇开一小片淡褐色的云。最上面那页标题赫然是——《秦王宫营造考略（初稿）》。右下角一行小字：“1993年秋，横店镇徐闻荣手录”。

他抽出一张干净稿纸，铺在桌上，拧开那支用了十五年的英雄钢笔，笔尖悬停半秒，落笔极重：

“致江南先生及两位经纪人：

贵方所提‘复原秦王宫’一事，非不可为，亦非轻诺。横店镇地处浙中丘陵，土质黏重，地下水位高，建宫必先治水；旧有河道蜿蜒如带，若全填，则失地脉生气；若绕行，则殿宇布局失其巍然之势。故愚见，当以‘依势筑台，因水设池’为纲，仿咸阳宫‘前殿—寝宫—苑囿’三级结构，但削其繁复雕饰，增其夯土肌理与木构张力，使观者一见，便知非明清假古董，亦非影视搭景之浮皮潦草，而是……秦人夯土垒墙时甩在臂弯里的汗，是工匠在梁柱间凿出第一道榫卯时震得虎口发麻的力道。”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笔尖悬在“力道”二字上方，墨汁凝成一颗将坠未坠的黑点。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进来，正好落在稿纸右上角——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燕子，翅膀展开，尾羽上还添了三道短促的虚线，像是刚掠过水面，溅起几星微光。

他盯着那只燕子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搁下笔，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小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枚铜质书签，形状正是燕子衔枝。背面刻着两行小字：“赠闻荣兄，愿君展翼，不困樊篱——林卿霞 1992.6.18”。

林卿霞……那个总爱穿靛蓝棉布裙、说话时喜欢用钢笔在手心写字的女编剧。当年她来横店采风，住在缫丝厂招待所二楼，常半夜敲他办公室的门，拎着一保温桶绿豆汤，非要拉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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