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听到艾瑞的汇报，立刻意识到他们离开这一个多月，镜湖领出了大状况。

没有任何耽搁，他立刻让人安排了矿场的玄鹰把他们活着回来的消息传给了镜湖的高层。

很快，他就得到了这一个月的详细情报...

罗南将那份密信在掌心反复摩挲了三次，纸页边缘已被指尖压出细微褶皱。他忽然抬眼看向布羽：“先生，您说萨克先生临走前，最后一句是‘是灭，则助’？”

布羽悬浮于半空，灰袍衣袂无风自动，双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他没看透所有棋手的落子轨迹，却唯独看不透镜湖这枚棋——不是因它太小，而是因它根本不在旧棋盘上。”

窗外暮色正沉，岚城主塔尖刺破铅云，一道闪电无声劈开天幕，映得罗南半张脸忽明忽暗。他缓缓摊开掌中密信，背面竟用极细银粉勾勒着一幅微缩地图：鹰巢领废墟间蜿蜒着七条暗红线条，每条末端都标着一个名字——霜花、比尔、卓肯、弗雷斯、尼莫……最后一条线却断在镜湖边界，墨迹未干处洇开一小片水痕，像一滴迟迟未落的泪。

“他在赌。”罗南声音低得近乎耳语，“赌我们不会坐视白水覆灭，更赌我们不敢真与保皇派联手。”

布羽垂眸：“他赌对了前半截。可后半截……”话音未落，门外急促脚步声撞碎寂静。传讯兵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沾着荆棘谷的泥浆：“领主大人！铁帽城政务官乌布尔率三百二十七名老弱，携三百石麦种、四百斤盐、十二副残缺铁犁，已在岚城北门跪候三时辰！”

罗南怔住。

布羽却倏然振袖，袖口卷起一阵清风拂过桌面——那张密信背面的水痕骤然蒸腾，银粉地图在雾气中浮动重组，七条红线尽数崩断，唯余镜湖轮廓愈发清晰，湖心位置浮出两个小字：**活局**。

翌日辰时，岚城北门。

乌布尔佝偻着背，麻布裹着冻疮溃烂的手指死死攥住一柄豁口铁犁。身后三百二十七人皆赤足，脚踝缠着褪色麻绳，绳结处系着干瘪粮袋。最前排是个瞎眼老妪，怀中襁褓里婴儿啼哭微弱如游丝。

罗南未乘龙蜥，只牵一匹普通栗色战马缓步而出。他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至乌布尔眼前：“老人家，这把剑曾斩过卓肯家三十六名重甲骑士。今日我把它交到您手里——不是为护城，是为耕田。”

满场死寂。连风都停了。

乌布尔枯枝般的手颤得几乎握不住剑鞘。罗南俯身，从他怀中取出那柄豁口铁犁，在众人惊愕目光中，竟将剑尖抵住犁刃中央，手腕一沉——

“锵！”

一声脆响，犁刃应声断作两截。

“从此刻起，”罗南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每个人耳中，“镜湖领所有耕地，免十年赋税。凡持此断犁者，可入岚城军械坊领取新犁具一副、麦种十斤、盐三斤。若愿赴闪金平原垦荒，每月另发铜币三十枚，抚恤金按战死军团标准预支三年。”

乌布尔猛地抬头，浑浊老泪砸在断犁上：“大…大人不怕我们白吃白拿？”

“怕。”罗南直视老人浑浊瞳孔，“更怕你们饿死在春耕之前。若三百二十七人能种活三千亩地，今年秋收时，我要看见这断犁重新锻造成剑——插在荆棘谷最高处，剑柄朝北。”

当夜，岚城军械坊灯火通明。三百二十七柄断犁被投入熔炉，赤红铁水翻涌如血。工匠们发现熔铁中竟渗出奇异银纹，淬火时发出龙吟般长啸。次日清晨，三百二十七柄新犁整齐陈列于广场——犁尖泛着冷月般的银光，犁身蚀刻着同一行小字：“镜湖不弃，春耕即战。”

消息如野火燎原。第三日，霜山府流民潮涌向岚城。第五日，白水领溃兵裹挟着逃难贵族抵达镜湖边境。第七日，布羽自高空俯瞰，只见黑压压的人流如决堤洪水漫过闪金平原，而最前方那支队伍举着残破的玄鹰旗，旗杆上挑着七颗染血头颅——正是宫九留在井行山脉的宾州铁骑副将们，以己命为信物，叩响镜湖城门。

罗南站在瑟银要塞最高箭楼，凝望远方尘烟。布羽悄然立于身侧：“萨克先生赌我们不敢灭镜湖，却不知您早将镜湖当作活局本身。”

“不。”罗南摇头，指尖轻抚城墙砖缝里钻出的嫩绿草芽，“他算准了我会救白水遗民，却漏算了这些溃兵怀里揣着的不是降书，而是三十七张盖着圣象城暗玺的空白委任状——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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