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给的这两个选择有些出乎霍顿·曼宁的意料。

他是个意志坚定到连他自己都无法轻易在心中说服自己的人。

当然，意志的过度坚定几乎可以跟固执划等号。

昨夜他之所以愿意遵循木鸟来信上的...

轰鸣尚未散尽，灼热气浪已裹挟着焦糊的树汁腥气扑上阵地。矮墙后的士兵们伏在泥水里，耳中嗡鸣如蜂群盘旋，喉头泛起铁锈味——那是震波撕裂毛细血管的征兆。但没人抬头，更没人松开压在枪托上的手指。他们听见了飞艇拉升时螺旋桨搅动气流的尖啸，也听见了身后炮阵方向传来的、愈发急促的“咔嗒”声——那是碎蛇炮的复进机在高温下咬合金属的脆响，是七十二门火炮正以每分钟三发的极限射速，将徐进弹幕推入铁爪城腹地的节拍。

肖恩·弗林特抹了一把糊住左眼的汗与灰，望远镜镜片被硝烟熏得发黑。他看见第三轮齐射的弹着点已越过西城墙，在城内主街炸开一连串翻滚的火球。砖石与梁木被掀上半空，又如暴雨般砸落。而更远处，裂地者重炮的150毫米弹丸正犁开一片片街区，将冰松谷的临时指挥所、粮秣囤积点、伤兵转运站尽数化为燃烧的凹坑。安德森那座残塔楼的豁口边缘，此刻正簌簌剥落下焦黑的碎石——它已被三枚重炮弹擦过塔基，整座建筑向南倾斜了近五度，塔顶的黄铜望远镜支架歪斜着，像一具折断的脊骨。

可就在这毁灭的节奏里，西侧坡地的树潮竟未溃散。

它们被火杀点燃，被爆破筒掀翻，被加特林削去枝干，被礼赞五号炸断根须……可当燃烧的躯干轰然倒地，后方涌来的树人便踏着滚烫的余烬与断裂的肢体继续前进。那些由千年古松转化的老树人，树皮皲裂如龟甲，树心处竟渗出暗金色的树脂，在火光中凝成琥珀状硬壳。铅弹撞上去只溅起星点火花，爆破筒的冲击波撞上这层硬壳，竟被层层卸力，只炸得树皮翻卷，却难撼其根本。更令人心悸的是，当三名老树人并肩撞上治安兵团前沿矮墙时，它们粗壮的根须猛地扎入泥土，彼此虬结缠绕，瞬间在阵地前隆起一道高逾两米、布满尖刺的活体壁垒！壁垒表面，无数细小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抽条、疯长，新生的藤蔓如毒蛇般探出，尖端闪烁着幽蓝微光——那是剧毒的自然毒素在细胞间奔涌。

“是共生术！”阵地后方，一名白银级德鲁伊副官嘶声低吼，指尖划过胸前的橡木符牌，青光微闪，“它们在共享生命！砍断一棵，养分就流向另一棵！”

话音未落，左侧加特林阵地突然哑火。不是故障，而是操作手被一根破空而至的蓝芒藤蔓贯穿左肩，藤蔓末端瞬间膨大，吸食着血肉与魔素，转眼间便膨胀成碗口粗细，狠狠勒向射手脖颈。旁边副射手抄起步枪一枪托砸断藤蔓，可断口处喷涌的幽蓝汁液溅在泥地上，竟嗤嗤作响，腐蚀出缕缕白烟。那汁液滴落之处，几株侥幸未被焚尽的野草瞬间枯萎，根系化为灰烬。

恐惧，这回是带着寒意的。

它不再源于数量，而源于一种颠覆常识的异变——树木不该如此贪婪，不该如此狡诈，不该在烈焰中汲取敌人的生命来反哺自身。牧树人的典籍记载里，连最暴躁的赤杉牧树人，也只会在森林遭遇山火时，用根须引地下水浇灌幼苗。可眼前这些灰绿色光芒笼罩下的存在，分明是在将整个战场当作养料场，将黑金军的每一次攻击，都转化成自身畸变的温床。

卢西恩男爵的意念投影在飞艇舷窗边微微晃动。他看见了下方那道诡异的活体壁垒，也看见了藤蔓上幽蓝的毒光。罗德的声音却在此刻清晰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卢西恩，让瓦力登艇。立刻。”

意念通讯的微光一闪即逝。飞艇侧翼舱门无声滑开，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被两名猛禽骑手稳稳扶入。少年瓦力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靛蓝工装，赤着双脚，脚踝上缠着褪色的亚麻布条。他没看窗外燃烧的战场，只是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混杂着硝烟、焦木、血腥与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青草初生的气息。他闭上眼，双手缓缓摊开，掌心向上。没有吟唱，没有手势，甚至没有魔素波动的涟漪。只有他额角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若隐若现的树叶纹章，与罗德胸前那枚烙印遥相呼应，如同两枚星辰在风暴中悄然校准了方位。

与此同时，飞艇下方三百米处，治安兵团防线核心，那名德鲁伊副官突然浑身一颤。他胸前的橡木符牌毫无征兆地迸发出刺目的翠绿强光！光芒并非向外辐射，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凝聚成一点，随即沿着他手臂的脉络逆流而上，直冲眉心。副官双目圆睁，瞳孔深处竟有细密的叶脉纹理急速生长、蔓延！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指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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