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顿·曼宁神情平静地坐在城堡庭院连接内墙的石阶上。

城堡内院和外院有着不少尸体。

大多都是冰松谷第四战团的士兵，还有一部分则是留守城堡的小曼宁家族精锐，以及霍顿亲自培养的亲卫队。

...

树潮涌至坡地前沿三百步时，第一轮碎蛇炮的轰鸣撕开了黎明前最浓的夜色。

炮口喷吐出赤红火光，震耳欲聋的爆响并非单点迸发，而是三十六门齐射所形成的连环雷音——炮弹尚未落地，第二轮引信已随火药燃气在膛内同步点燃。徐进弹幕不是教科书式的线性覆盖，而是罗德亲自设计的“梯次咬合式”打击：每轮六门为一组，按东南西北中五向扇面错开落点，十二轮之间以十步为单位向前滚动推进，如同一柄烧红的巨犁，将整片西坡地从安德森主力后方硬生生剜出一道灼热焦黑的死亡裂口。

第一波弹雨砸入树群中央，轰然炸开的不是碎片，而是裹挟着硫磺与铅粉的烈焰云团。低阶树人木质躯干本就富含松脂，遇火即燃。上百株同时腾起火柱，浓烟翻卷如墨龙升空，灰绿色的牧树光芒在烈焰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病态青白。有树人被炸断半条腿，却仍拖着焦黑残躯向前挪动，树皮裂缝里渗出琥珀色树脂，滴落地面即燃起幽蓝小火——那是它们体内尚未完全转化的活化树髓在燃烧。

“左翼第三组，抬高仰角两度！压住南侧林线！”炮团二部指挥官嘶吼着抹去溅到眉骨的泥浆，他右臂袖口已被火药熏得焦黑，指甲缝里嵌着黑灰与暗红血痂——方才一枚跳弹擦过阵前，削飞了两名新兵的头盔，也削去了他半截小指。他没包扎，只是将断指往裤腰上狠狠一蹭，继续盯紧测距手挥动的红旗。

此时治安兵团已在坡地南侧完成环形布防。两营火杀兵列于前排，每支火杀枪管都泛着暗银冷光，枪托尾部嵌着三枚紫晶石，那是红莲地精最新加装的“燃素共振槽”。当第一轮炮击落下，后排士兵已同步扣动扳机。一千三百支火杀齐射的声浪压过了炮火余震，千道橙红光束如暴雨倾泻，尽数钉入树人胸口、关节、根须缠结处。被击中的树人瞬间僵直，树皮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透出熔岩般的赤光——燃素子弹在穿透木质的同时释放高热，直接汽化其内部水分，令纤维结构在毫秒间崩解。倒下的树人不再抽搐，只余一具迅速碳化的空壳，在晨风里簌簌剥落灰烬。

但树潮未止。

更远处，那十几位牧树人立于山脊阴影中，灰绿光芒自它们掌心垂落，如蛛丝般织成一张无形巨网。每当有树人被火杀击中倒地，附近未被波及的树木便骤然拔高数尺，新生枝条疯狂延伸，瞬间缠绕住倒地者残躯，将其拖入林线深处。再出现时，那具碳化躯壳已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裹成茧状，茧壳表面正鼓起新的瘤节，隐约可见青灰色树皮正在增生……它们在回收，也在重铸。

“老爷，树人再生速度超出预估。”卢西恩男爵的声音透过梦核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飞艇舷窗外，灰绿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坡地收缩，仿佛整片荒野正被一只巨手缓缓攥紧。

罗德意念投影静立不动，目光却穿透层层烟尘，落在北侧山坳一处被古松环绕的洼地。那里没有牧树人身影，却有一圈异常平整的环形焦土，焦土中央插着半截断裂的青铜权杖，杖首镶嵌的翡翠早已碎裂，露出里面蠕动的、泛着荧光的暗绿菌丝。

“不是再生……是寄生。”罗德的声音在卢西恩脑中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凯勒博没驯服牧树人，他在用腐化之种污染它们。”

话音未落，飞艇下方突然爆出一团刺目金光——猛禽骑手载着瓦力·埃弗雷特自云层俯冲而下，少年肩头缠绕的藤蔓此刻泛着温润玉色，胸前悬挂的泰达希尔种子正微微搏动，每一次明灭都漾开一圈肉眼难辨的翠色涟漪。他未持武器，只将双手按在飞艇甲板上，闭目低吟。刹那间，坡地上所有尚未被燃素子弹击中的活化树人齐齐一顿，树冠无风自动，枝条竟纷纷转向瓦力所在方位，如朝圣般微微垂首。

与此同时，那十几位牧树人同时发出无声咆哮，灰绿光芒暴涨三倍，光芒中浮现出扭曲人脸——那不是牧树人原本的温和面容，而是被强行撕裂、重组后的痛苦轮廓。它们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裂纹深处涌出粘稠墨绿液体，腥气弥漫十里。

“动手！”罗德意念一沉。

瓦力猛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线银白——那是世界树权柄在血脉中奔涌的征兆。他双掌离地，指尖朝天，喉间滚出古老音节。坡地南侧泥泞中，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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