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墨兄。”方羽不再纠结于称呼，直呼其名：“我的确有些看不惯天云族行事，但我的任务只是要求我斩杀些天云族武者，完成，对我而言并不难……至于将天云族驱逐出亚琼世界，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方羽...

北幽殿外，寒霜如刃，割裂着最后一缕残阳。青灰色的石阶蜿蜒向上，每一道棱角都刻着三百年前初代圣宫主亲手篆写的《镇岳铭》——字字如钉，嵌入山骨。方羽赤足踏阶，左脚踝缠着半截未拆的玄铁锁链，锈迹斑斑，却随着他步伐轻响，似有龙吟潜伏于锈层之下。

他身后三丈，庄依柳静立如松。素白斗篷被朔风掀开一角，露出内里暗银云纹软甲，肩甲边缘微凹，是昨夜替他挡下须羽第七道“断魄指”时留下的压痕。她没说话，只将一盏温着的鹿茸参汤递上前。汤面浮着薄薄一层金油，在将熄未熄的天光里，竟映出方羽侧脸的轮廓——眉骨高而锐，下颌线绷得极紧，右耳垂上那粒朱砂痣，红得像刚点上去的血。

方羽接过碗，指尖未触瓷壁，只以气劲托住。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时，颈侧浮起一道淡青经络，自锁骨蜿蜒至耳后，形如星轨。汤入腹中，热流轰然炸开，却未暖他眼底三分寒意。

“叶星河在第九重‘无相台’。”庄依柳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石阶缝隙里蛰伏的寒虫，“巳时三刻，他破了‘千幻镜阵’，碎了七面主镜。”

方羽把空碗递还给她，掌心朝上，一缕灰白雾气自指尖升腾，凝成半枚残缺的星图——正是北幽殿历代殿试秘传的《九曜归墟图》第一式。雾气倏忽散去，他抬步，再踏上一级。

石阶骤颤。

整座北幽峰嗡鸣如钟。山腰处，十八尊镇山石兽齐齐转首，石瞳迸出惨白毫光，直射方羽背心。这是守阶禁制“白骨照影”，专慑心神动摇者。若心有迟疑，光影入体即化百骸寒针。

方羽脚步未停。

他左脚落下时，足底无声碾碎三寸青砖；右脚抬起时，砖缝里钻出的冰晶藤蔓瞬间枯槁成灰。那灰烬随风扬起，竟在半空凝而不散，组成七个歪斜小字：**“我来取第一。”**

字迹未消，山顶传来一声长啸。

不是人声。

是剑鸣。

一柄通体幽蓝、刃宽三指的古剑自北幽殿飞出，悬停于千丈高空，剑尖垂落一线寒光，直指方羽眉心。光中浮现出叶星河的身影——他负手立于剑脊之上，黑袍翻涌如墨海，发间束着的紫金环在夕照下灼灼生辉。他比半月前清瘦许多，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可那双眼亮得骇人，瞳仁深处似有两簇幽火在焚燃。

“方羽。”叶星河开口，声如冰锥凿玉，“你锁链未解，真元滞涩三成，丹田气海尚有‘蚀心蛊’余毒未清——这局，你拿什么赢？”

方羽抬头，目光穿过百丈距离，落在叶星河左袖口一道新添的焦痕上。那痕迹呈螺旋状，边缘泛着诡异的靛青，分明是无影刀“斩虚痕”的余波所灼。他嘴角微扬，竟笑了。

“你左臂筋脉已裂三道，强行催动‘太虚引’接我昨日那一刀，现在每次呼吸，肺腑都在渗血。”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北幽峰的风都滞了一瞬，“叶星河，你比我更等不及‘第一’这个名号。”

叶星河面色未变，可脚下古剑猛地一沉，剑尖寒光骤然暴涨三尺！

就在此刻，山腰处传来一阵杂沓脚步。须羽带着十名执刑司弟子疾奔而至，玄铁重甲撞得叮当作响。他额角沁着冷汗，左手紧紧按在右肩——那里本该是条粗壮臂膀的位置，如今只剩半截焦黑断骨，裹在浸透黑血的绷带里。他看见方羽脚踝的锁链，瞳孔骤缩：“你……解开了‘缚龙链’？不可能！此链需圣宫主亲授‘解枢印’方可启封！”

方羽终于停下。

他缓缓转身，面向须羽。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细长疤痕，色泽比皮肤略浅，形如弯月——那是三年前，他在圣宫藏经阁地底第七层，用匕首自己划开的印记。当时血未干，他就着血在石壁上写下十六个字：“链锁身，不锁魂；印封窍，不封心。”

“缚龙链？”方羽声音平静，“它从来就不是锁我的。”

他右脚猛然跺地。

咔嚓！

整条青石阶应声龟裂，蛛网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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