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尔·东赞站在客舍窗前,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眉宇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来到长安,已经快二十天了。
吐蕃绝非什么弹丸小国,雄踞高原,控弦之士数十万,新赞普松赞干布年纪轻轻便平叛内乱,威加四方,乃是不世出的英主。
在噶尔·东赞心中,吐蕃即便比不上大唐鼎盛,也该是平等相待的邦国,大唐即便不格外礼遇,也绝不应当如此轻视。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抵达长安之后,他们非但没有得到大唐皇帝的召见,连鸿胪寺的日常接待都显得敷衍至极。
反观这段时间,草原上薛延陀、回纥的使者。
辽东高句丽、新罗、百济的使团,甚至远在海外的倭国使者,一入长安便受到鸿胪寺隆重接待,出入有车马,宴饮有作陪。
就连那些小部落的首领,都能得到大唐宗室、朝臣的亲自接见。
唯独他们吐蕃使团,像是被遗忘在了角落。
根本没有人在意。
“纰论,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身后一名吐蕃官员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忿。
“我们奉赞普之命,千里迢迢前来修好,可大唐这般对待我们,与羞辱何异?依属下之见,我们干脆收拾行装,返回吐蕃算了!何必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
他话音一落,另外几名吐蕃官员也纷纷附和,脸上皆是愤愤不平之色。
大唐人对他们实在太无礼了!
“是啊纰论,大唐既然如此轻视我吐蕃,我们又何必低声下气求见他们?”
“赞普英明神武,即便没有大唐支持,也能震慑那些旧贵族,我们何必在这里看人脸色?”
噶尔·东赞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那深沉如寒潭一般的眼神,让喧闹的客舍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更多的却是不容置疑的沉稳。
“回去?你们以为,我们现在还能轻易回去吗?”
噶尔·东赞语气低沉。
“赞普刚刚继位,国内旧贵族蠢蠢欲动,离心离德,若没有大唐的公开支持,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立刻就会联合起来反叛,到时候吐蕃必将再次陷入内乱!”
“到时候吐谷浑定然会趁机入侵!”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低下头去。
他们只觉得憋屈,却没有想过这背后关乎吐蕃生死存亡的大局。
噶尔·东赞走到厅中,负手而立。
“你们最近在长安,应该也听到了消息吧?草原上的薛延陀、回纥,还有那些九姓铁勒部落,正在商议联名上疏,要奉大唐皇帝为天可汗,你们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方才开口抱怨的那名吐蕃官员茫然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个尊号而已,能有什么深意?”
“蠢货!”
噶尔·东赞厉声呵斥,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尊号只是表象,这代表着,整个北方草原,从此以后,都将臣服于大唐!”
“东突厥已灭,薛延陀、回纥俯首,从今往后,大唐北疆再无战事,再无威胁!”
他猛地抬手,指向西方,声音陡然加重。
“那么你们告诉我,一个没有了北方后顾之忧,国力蒸蒸日上、兵强马壮的大唐,下一步,目光投向哪里?”
几名吐蕃官员面面相觑,依旧一脸不解。
噶尔·东赞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当年这个国家还叫作隋朝的时候,曾有三场大败,几乎耗尽了国本?”
“一次是与北方突厥对峙,国力耗损巨大,一次是隋炀帝三征辽东,百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还有一次,便是亲征吐谷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年杨广虽然名义上灭了吐谷浑,拓地千里,却根本无力稳固统治,不过数年,吐谷浑伏允可汗便卷土重来,收复全部失地,甚至屡次攻打隋朝河右之地,隋朝郡县守军望风而逃,根本无力抵挡。”
“直到今日,吐谷浑依旧占据河西走廊以南大片沃土,扼守西域要道,如同卡在大唐咽喉上的一根刺。”
噶尔·东赞虽然远在高原,却对中原局势了如指掌。
他从未见过李世民,却能从这几年大唐一连串的对外战绩中,推断出这位大唐皇帝的野心与手段。
灭刘武周、破窦建德、平王世充,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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