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这边，听见皇太极自称“臣孙”，面上似笑非笑，但却也不去纠正，只是抬脚朝府中的方向走去。

毕竟，当初努尔哈赤自认为儿皇帝，从这种关系上来算，他和皇太极的辈分关系，还真是翁皇与臣孙的关系。

...

殒龙谷口，朔风卷着血雾翻涌，断戟残旗在焦黑的岩壁上猎猎作响。谷底尸堆如山，人马相叠，层层叠叠压成暗红泥浆，踩上去吱呀作响，渗出腥热的血水。郭龙城披甲立于尸丘最高处，玄铁甲胄早已被刀劈斧凿得坑洼斑驳，左肩甲片崩裂，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血痂与干涸的盐霜混作灰白硬壳。他手中那杆蟠龙吞金戟斜插于尸堆之中，戟尖嗡鸣不止，仿佛仍饮未足。

身后，烈甲卒最后三千余骑列成锥阵，人人卸去重铠，只余皮甲裹身，面颊深陷，眼窝青黑如墨，嘴唇龟裂出血丝，却无一人倒下。他们喉结上下滚动，却已无唾液可咽；手指扣紧缰绳，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满黑血与碎肉；战马喘息如破鼓，腹侧肋骨根根凸起，在薄薄一层皮毛下起伏如浪。

“杀——！”

一声嘶吼并非出自人喉，而是自澹台锋胸腔深处炸开，如九天惊雷滚过谷底。他胯下赤鬃虬龙驹人立而起，前蹄踏碎半截断矛，双目赤红如熔铁，口中喷出白气混着血沫。天壮技能第二重效果已然发动——十回合内，敌将武力-1。此刻他正单骑突入隋军左翼核心，所过之处，伍云召连退三步，枪尖震颤不止，虎口迸裂，鲜血顺枪杆蜿蜒而下；伍天锡横镋格挡，镋杆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臂骨咔嚓轻响，面色霎时惨白。

“老匹夫！”贺若弼怒吼，拍马提槊来援，却被一道黑影横空截住——吕布！他一袭玄鳞吞日甲，方天画戟斜扫，戟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竟不取贺若弼咽喉，反斩其坐骑后腿筋络。战马悲鸣跪倒，贺若弼狼狈翻落，尚未起身，方天画戟已至头顶三寸，寒芒映得他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银光冷冽的长剑自侧翼疾刺而来，剑尖直点吕布手腕命门——伏天！终阶神将，剑名“断岳”，曾一剑劈开西陲千仞冰崖。两兵相撞，火星迸溅如雨，吕布腕骨微麻，戟势略滞，贺若弼趁机滚身脱出，背脊擦过尸堆，沾满粘稠血浆。

就在此刻，谷口方向忽起异响。

不是号角，不是鼓声，而是低沉、浑厚、持续不断的嗡鸣，似远古巨兽在地脉深处翻身。所有战马齐齐扬首，耳尖抖动，不安地刨蹄。郭世辉猛地抬头，只见谷口两侧绝壁之上，不知何时攀附着数十架青铜巨弩，弩臂粗如殿柱，弩弦由八股蛟筋绞成，每架弩床之后，数十名赤膊力士咬牙绷紧绞盘，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黄铜机括之上。弩矢非铁非木，通体漆黑，尾羽竟是整片乌金雕琢而成，箭镞呈三棱破甲锥形，寒光幽冷如冥渊之眼。

“霹雳车？不对……这是‘地肺弩’！”刘文昭失声低呼，脸色陡变，“杨公密藏二十年的镇军之器，怎会在此？！”

话音未落，第一架地肺弩轰然怒射！

箭矢离弦刹那，空气竟被生生抽空，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涡流。那支乌金箭撕裂长空，轨迹笔直如尺，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前方一列烈甲卒百人队尚未来得及举盾，箭矢已至！它没有穿透，而是爆开！轰隆！！！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骤然炸裂，无声无息，却将百人尽数吞没。雾散之后，原地只剩百余具焦黑僵直的躯体，甲胄完好，皮肤却尽成炭灰色，眼眶空洞，嘴角凝固着最后一丝惊愕。更骇人的是，黑雾所过之处，地面岩石竟如蜡般软化、塌陷，留下一条尺许深的漆黑沟壑，蒸腾着缕缕青烟。

“毒火硝魄！掺了阴山蚀骨粉与西域火油精炼的霹雳子！”陶天嘶声大吼，这位大魏工部老匠师双目充血，“此物遇风即燃，入体即蚀，连铁甲都能蚀穿三层！杨素……他早把整座殒龙谷当作了炼丹炉！”

果然，第二架、第三架……十二架地肺弩接连怒射！黑雾如墨蛇狂舞，谷底顿成修罗地狱。烈甲卒成片栽倒，非死即瘫，溃烂伤口中钻出细小黑虫，蠕动着啃噬血肉。澹台锋怒吼着挥戟横扫，罡风激荡，竟将一片黑雾逼退三丈，但不过眨眼，他左臂铠甲缝隙中已渗出丝丝黑气，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撤！向谷腹退！找岩缝！闭息！”郭龙城厉喝，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他亲自执戟断后，戟锋扫过之处，两名扑来的隋军校尉头颅齐颈而断，热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黏腻。他眼角余光瞥见吕布——那魔神般的身影竟也踉跄了一下，右膝重重磕在碎石上，方天画戟杵地才勉强撑住身形。他玄鳞甲右肋处赫然裂开一道细缝，黑气正丝丝缕缕从中逸出，缠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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