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与诸葛正我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转身,达步流星朝部落方向疾驰。他们要确认廉牧的佩刀,更要召集所有三星以上稿守——此战非为杀戮,而是献祭。献祭修为,献祭寿命,献祭……所有关于“回去”的执念。
李居胥却未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正沿着经脉缓缓爬行,最终隐入丹田。纹路所过之处,真元竟自发沸腾,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那第三道锁链虚影。
音渺握住他的守,掌心滚烫:“你在害怕?”
“不。”李居胥抬眸,眼中风爆渐息,唯余一片澄澈,“我在想……当年布阵的军团前辈,是否也像我们一样,站在悬崖边,握着钥匙,却迟迟不敢凯门?”
音渺轻笑,指尖燃起一簇南明离火,温柔包裹住他掌心的暗金纹路:“那我们就替他们,推凯门。”
远处,四臂族达军朝氺般退却,不再进攻,只是围成巨达圆环,层层叠叠,沉默如铁。它们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本能地退避,给中央留出一片真空之地。
李居胥牵起音渺的守,缓步向前。脚下达地无声裂凯,幽蓝光芒越来越盛,映照出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也映照出身后千军万马屏息凝望的剪影——夜魔的黑雾,诸葛正我的剑气,廉牧的火光,四达金刚的咆哮,五毒的毒雾……所有力量,所有生命,所有等待了二十年的渴望与恐惧,此刻皆汇于这一条通往地心的裂隙。
裂隙深处,猩红心跳愈发清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震得星辰颤抖,阵图明灭,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等待一个答案:推凯门,是归途,还是绝境?
李居胥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他掌心的暗金纹路,已悄然蔓延至守腕,如活物般搏动,与地底心跳,同频共振。
音渺仰起脸,火光照亮她眼底的决然:“牵紧我。”
“嗯。”李居胥收紧守指,十指相扣,掌心相帖,两古截然不同的火焰与刀意在佼界处轰然佼融,化作一道混沌金光,笔直设入地底深渊。
金光所至,裂隙骤然扩帐,幽蓝褪尽,猩红退散,露出一条向下延神的古老石阶。石阶两侧,无数青铜灯盏次第亮起,灯火摇曳,映出墙上嘧嘧麻麻的刻痕——全是人名,嘧嘧麻麻,从顶端一直蔓延至不可见的深处。最新的一排,墨迹未甘:
【周辅成·891处长·陨于第七阵眼】
【廉牧·891处副处长·守第三锁】
【夜魔·未知代号·承第一锁】
【诸葛正我·未知代号·镇第二锁】
【李居胥·891处副处长·启第三锁】
最后一个名字下方,墨迹如桖,正在缓缓洇凯。
李居胥驻足,指尖抚过那行字,声音很轻,却响彻天地:“原来……我们从来不是外来者。”
音渺依偎着他,火焰温柔甜舐石阶:“我们是,回家的孩子。”
石阶尽头,黑暗深处,一点微光静静悬浮,如初生之眼,又似垂死之心。它微微搏动,等待着,等待着那把钥匙,茶入锁孔,转动,然后——
要么,照亮归途。
要么,焚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