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柱间却毫无所觉，甚至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孩子气的笑意：“静姬，你刚才在花街那会儿，和斑聊得挺开心啊？”

宇智波带子一僵，耳根霎时泛起薄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却已抵住隔间冰冷的木板。她仰起脸，正对上他含笑的眼，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沉甸甸的暖意，像晒透的棉被裹着阳光扑下来，让人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没、没聊什么。”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绞紧袖口，“就是……扇子舞的事。”

“哦——”柱间拖长音，尾调上扬，像逗猫似的，“那他夸你记性好了吗？”

“……夸了。”她小声应。

“那你也夸他了？”

“……嗯。”

柱间忽然低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震得隔间门板都似在嗡鸣。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额前一缕滑落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拂过蝶翼：“真好。你肯夸人，说明心里不防他。这比什么都强。”

宇智波带子怔住。防？她从未想过这个词。可细想来，面对千手扉间时，她确实总在绷着一根弦——怕说错话，怕露破绽，怕被问及细川家未曾教过她的事；面对千手千世，是敬畏与试探交织的恭顺；唯有面对宇智波斑，竟奇异地松弛下来。他毒舌、冷淡、毫不掩饰的挑剔，反而像一把钝刀，削去了所有虚浮的礼数与表演的壳。他不在乎她是“静姬”还是谁，只看她此刻结印是否够快，扇子翻得是否够稳。那是一种粗粝却真实的确认。

“柱间大哥……”她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几乎被水龙头滴答声吞没，“您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我……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嫁给了扉间大人。”她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腕骨纤细却隐有力量感，“细川家说我是他们捡来的孤女，教我礼仪、诗书、忍术入门，可忍术……好像不是‘入门’那么简单。千世姐说我不该问妻子的意义，可我偏偏总在想。我给扉间大人倒茶时，手不会抖；可他一走近，我的心就跳得厉害，不是因为喜欢……是怕。”

柱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厚，却不容闪避。

“怕什么？”他问。

“怕他看出我不是静姬。”她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像卸下一块压了三个月的石头，声音却更轻了，“也怕……他根本不在意我是不是静姬。只要我端茶不洒、夜夜同榻、按时喝那张‘生子秘方’熬的药汤，他就愿意让我继续留在这里。那我呢？我是谁？我活着……是为了让他安心，还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水龙头滴答。滴答。滴答。

隔间外传来毛利兰压低的惊呼，似乎小五郎又试图站起来，被她慌忙按住。隔壁千手扉间的呼吸声极轻，却异常清晰——规律、克制、一丝不苟，像一把永远绷紧的弓弦。再隔壁，宇智波泉奈的忍具袋轻微摩擦木板的声音，细微如蛇行。

而宇智波带子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擂鼓般撞着肋骨。

柱间却忽然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稳稳压住她指尖的微颤。那温度顺着皮肤直钻进血脉里，烫得她眼眶发酸。

“静姬。”他唤她，用的是这个名字，却没半分敷衍，“你记得痛吗？”

她一愣：“……什么？”

“被刀划破手掌，血珠冒出来的时候，疼不疼？”

“……疼。”

“摔断胳膊吊着绷带，夜里翻身压到骨头，疼不疼？”

“……疼。”

“第一次吃芥末，辣得眼泪直流，鼻子发酸，疼不疼？”

“……疼。”

柱间笑了，眼角漾开细纹：“那你就活着。疼，就是活着最硬的证据。管它从前是谁，以后是谁，此刻你站在这里，手会抖，心会跳，会为一碗难喝的药汤皱眉，会因一句夸奖弯起嘴角——这些都不是假的。静姬也好，带子也罢，不过是别人叫你的名字。可你摸摸胸口，那里跳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